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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昌图女作者曲春秋的书《嘎甲春秋》出版发行,朋友参加研讨会回来,将这本书带给我,只说看我能不能看进去。还疑惑呢,如果不被人看得下去的文字怎么会成集出版呢,要不就是剑走偏锋,独辟蹊径,而这条路是少人走的。带着好奇,翻看起来。初读,还真不太吸引人。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作者,都是些地里院里鸡鸭猪狗的小故事,虽然离开农村很多年了,但小时候生活在农村,农村的生活对我并不陌生,这样的生活很是司空见惯,别无他处。我想,我也是浮躁了的,无法静心的面对一种简单和纯净。
      
      隔了几日的一个下午,天空阴翳,初夏里一丝丝凉。这样的天最适合宅在家里,喝茶望天。再翻来《嘎甲春秋》细读,却是读出了一些动而后静,静而后思的意味。
      
      那个叫嘎甲的小村,我曾一度好奇它为什么叫嘎甲,好似藏语,或者地域更接近的蒙语的音译?百度并没有给我明了的答案,我想,这只有去到村中,找上村里的老人聊上一聊,保不齐还会有什么美丽的传说呢。这比我出生的那个只是表示人口稀少的“外五家”村的名字要好听的多。然后也对春秋的名字开始羡慕,人生四季,这名字就占尽半程,还是曲姓,人生的一半要歌之了呢。
      
      我的这种臆想症源于春秋文中的一个个简单故事的叙述,和平实里现出的生活哲理。而这简单,就源于春秋的平实的感悟。说她的文平实,是春秋所写之事就是那个中国千千万万的小村里的故事,故事里与别个村庄并无不同,村边有行行的杨柳榆槐,每一个清晨和日暮有袅袅的炊烟升起,小村的夜晚也是早来的,人们并不喜欢点灯,能做的该做的农活家事都趁亮儿干完,夜晚来了,就三三两两的乘凉歇息,说说张长李短的,说说谁家的媳妇儿孩子的,便各自回家歇了。春秋的日子是不困难的,如今农村的生活也是温饱富足了的。在春秋的文字里不见她在田地里干多少农活儿,常是房前屋后,鸡鸭猪狗的身边事,活动半径常常不超过生活的屋院,而就是这窄仄的生活圈子里,春秋用忧愁欢喜填充着,其中道理也不比道琼斯,和城市的高楼大厦,醉金霓虹逊色。
      
      她能陪着母猪生崽陪上半夜,看着新生的小猪歪歪斜斜的站起,吃得母乳,安详睡去。她能为一群小鸡的死去哀伤,在去埋掉小鸡的路上,在心里跟小鸡道别。她会为一只小狗因为无意叫了前一只狗的名字,也死去了感到内疚。也会为又找到了夏雨冲走了离家的小鸭子而欢喜。而这欢喜忧伤,她是倾心了的,小鸭小狗让她想到的是生命,那些初始的懵懂的欢喜,相伴的欢欣和离别的不再欢颜。小村的生活是寂寞的,春秋的内心却是充实得深情满满。这又是春秋不同于他人之处。村人会有打牌,抽烟的习惯。春秋没有,也不是没有,在她翻盖新房时,住在旧棚子里,不知是小鸡飞上了键盘还是谁碰了她的键盘,电脑上的文字都找不到了,她开始难过,也染上了吸烟,可是当新房盖好,她又安心的坐在电脑前后,她便不再吸烟,想是写字也是她的瘾,一种戒不掉的瘾呢。
      
      感动于春秋对事物的联想。没有细腻的情感怎会有如此的想象。遇到用作泡酒的小蛇,她会想她与它的缘分,想它相遇她后它便可安然的冲破瓶壁,跃然成仙了。她的吊兰,让她想到人的随遇而安的坚韧品格。她描写的杀生竟是微笑的,是为生命积攒了坚决和果断。
      
      春秋描绘的爱情常是躲避的,或是长情的。如相约去见的前一刻的转身离去,如两个老人相约的如果单身了一定去找对方,一方离世将老屋遗留,另一方在多年后来到老屋,对着老屋说出那句我爱你。至此爱情从不分乡村城市,每一份感情都值得尊重。那个离家八里外小镇上的小白楼,那个镇上的自助餐厅,都是爱情来过的地方。
      
      春秋的乡居小记,记的也是琐碎的生活片段,就如她说的那个晦气的一年,被狗咬,爱吃的淡水鱼鱼刺扎了喉咙,小镇的牙医给她拔牙,麻药竟然没起作用,后来还从三轮车上折下来摔得昏迷。而她并没有因此不吃爱吃的淡水鱼,也没有惧怕再坐三轮车。或者读懂了乡村的琐事,就读懂了那个叫嘠甲的小村,读懂了平实的生活,读懂了每一个春夏秋冬的日子,和春秋的每一个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和她醉酒后体会到的有如萨满成仙的感觉。而谁说我此刻捧着咖啡,坐在吹着冷气的房间里,与一些文字相遇不是一种琐碎呢。
      
      合上《嘠甲春秋》,内心里有些触动。发现一种文学现象,无论是写小说还是散文诗歌,总跳不开忆起从前的乡村生活,大量的乡土文学散落在报纸杂志。就算我还不到四十岁,常被人称为小资女的,也会偶尔写写故乡的小河和这是我的大地,不是矫情的染了乡土气息,却也是大地深情的召唤,让人不知不觉的回归。春秋是得天独厚的,她在这片土地生长,茁壮,不曾离开,她的文字不是沾染的乡土气息,而是地地道道的乡野的味道。是这片土地养育了她,晒太阳,枕星稀,她睡得安稳和坦然。有人希望她走出来,看看更广大的外面的世界,外面的世界很精彩。我却是希望她不要走,我害怕这乡土文字是沾染的,没了地道的原汁原味。或者我是自私的,我却是真诚的。春秋的文字里没有一句是诉说对土地的热爱,甚至她说她总觉得自己是不属于这片土地的。而她却没有离开,选择了与这片土地相守,而相守是不是就是最深沉的爱?
      
      有友笑我的文字是有着阳光的午后,捧着氤氲的咖啡写就的。虽然我也会不时的忆起小时候捉泥鳅采黄花菜的往事,却总是一副回忆的模样。而春秋是朴实的,她的文字还带着从田间劳作回来,鞋子上的泥和草,还带着对癞蛤貘的惧怕,还带着和夫一起栽种马蹄莲的调皮。我没见过春秋,据见过的人说起,也感怀她的简单纯朴,和对文字的坚持。人生百千种,只愿它保持本真的样子。生活也无论好与坏,一种安稳,一种宁静,一种思想后的平和,谁说不是最好的状态。就像她的文字,常常如梦里的呓语般。
      
      我所熟悉的春秋,是文字里的。没见过春秋本人,却是在心里描摹过她的模样。有些文静,与村人不同的善于思虑的眼睛。平时大概也是不太爱笑的,因为文字赋予了她太多的思情。或者有些偏颇,却是用了心的,因为我无数次的想过,如果我没有考学出来,在我出生的那个外五家村里,我会不会也如春秋这般成长成熟,也会坚持写只属于自己的乡土文字,也做一个像傻狍子似的乡野女子,想是概莫能外吧。
      
      又是一个午后,合上春秋的书,睡了一会,梦里一束打着蝴蝶结的灿烂的野菊花,正被快递送到春秋所在的嘠甲村,一个梳着齐耳短发的女人接过花朵,笑着的脸上有个深深的酒窝儿。
      

    感动于春秋描写事物的细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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