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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一面向阳的墙
      
      冬日的午后,天空如一块蓝布,空气里有阳光的味道,北风,偶尔吹起头发,有凉。而,耀眼澄澈的阳光却让人以为是阳春了。
      那个稚童般的在墙上画画的模样
      从楼里走出来,迎面门市的一面南墙上,西照的日光将小区大门的影子映在墙裙上,右侧是一棵树的影子,树影右侧是路灯的影子,纤长,瘦削。走过去几步,我的影子也映在墙上,在树影旁,在灯影旁。树影灯影不动,我也停下脚步,不动,就这样,这一刻,这一面墙,有了镶着我的影子的一幅画。金色的,暖暖的。跳跃的夕阳的余晖里,我沉醉着,像小时候用手在阳光里摆成飞翔的鸽子,跳跃的小狗,孔雀舞的样子。童心大发,竟然想手舞足蹈。午后的街道没什么人,舞蹈有什么不可。我便伸出双手,那影子也便伸出双手。我将平展的双臂斜下来,像鸟儿的翅膀,甚至上下呼扇了几下,影子便也动起来,也双臂呼扇着,仿佛很欢快。影子是没有表情的,而我却真的笑起来。
      
      这条路,从搬到这里居住,已经来来回回走过有一年半的时间,却从没发现这面墙。公交车来了,我任它走了。我想在这面墙面前多呆一会儿。有老人带着狗回来了,老人的影子在墙上禹禹独行,小狗却是蹦跳着一闪而过。有买菜的女人回来了,拿着菜的袋子映在墙上的影子大大的,女人走得急,影子几乎没有定格就消失了。一对恋人走过,影子叠在一起,从这面晃到那面,那影子仿佛也是有味道的,那味道散发着甜蜜。
      
      风吹起我的头发,冬天的风就算在耀眼的阳光里,也还是凉的,我将大衣的帽子盖在头上,影子立即模糊了,影子像一个大布口袋,树影灯影斜出了墙外,大门的影子也落在了地上,这面墙变成了素白,好像电影散场了,灯熄了,只剩下苍白的幕布。墙上只留下我的影子也变得臃肿而呆滞。又一辆公交车来了,我背起放在地上的装满换洗衣服的袋子,竟然有些不舍,要回到另外一个住处住些时日。
      
      夕阳忽然变得很大,很红,坐在公交车上,想着该做什么晚饭,那个中年女人的心思立刻还原了。在心里挥了挥手,嘴角却没有笑出来。公交车上人不多,夕阳又将我的影子印在满是尘土的车厢过道上,有上车下车的脚步踏上,离开。可怜的影子不再舞蹈,僵直着任人践踏。很想逃离,我却知道,逃到哪里,影子都跟随着,禹禹的,慵懒的,完全是这个不很鲜活的躯体决定的。我在怨怼影子,有些脸红,影子没错,却是不肯承认躯壳的愚笨。
      
      忽然怀疑那面墙是不是真的存在过,那个飞翔的影子是真的飞翔过,还是只是一愣怔的臆想。要不怎么每天经过却没发现过呢。过段时日再回来时定是要再好好看看。北风依然凉,有着急的人们穿上了春装,我拉紧了围巾,扣上棉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,阳光这么好,其实还凉着。
      
      
     

    那个稚童般的在墙上画画的模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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